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,水龙头开得小,水流细细地冲掉碗底的油渍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瓷砖地上,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隔壁王婶在楼下喊:“小周,帮我递个扳手下来!”我擦了擦手,跑到阳台,看见她正蹲在单元门口修自行车,车筐里堆着刚买的青菜,叶子还挂着水珠。
“您这车又罢工了?”我探出头问。
“链条卡住了,昨儿下雨可能进了泥。”她抬头冲我笑,头发上沾着点草屑,“你爸呢?让他下来帮我搭把手?”
“他去公园打太极了,我帮您吧。”我转身回屋,从工具箱里翻出扳手和螺丝刀,下楼时听见王婶正和路过的张大爷唠嗑:“我家那小子,说周末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,我这不得把车修好,明天去菜市场多买点好菜……”
我蹲下身,王婶把扳手递给我,指了指后轮:“就这儿,我拧了半天没动。”我试着转了转螺丝,发现锈得厉害,便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上的小刀,刮掉表面的锈迹,再喷了点防锈油。王婶在旁边念叨:“这车跟了我快十年了,当年小周刚上小学,我天天骑它接送,车座上还留着他画的小太阳呢。”
我抬头看了眼车座,果然有个模糊的黄色圆圈,用彩笔画的,边缘已经褪色。“您还留着呢?”我笑。
“可不嘛,留着当个念想。”她拍了拍车座,“现在小周都工作了,这车也老了,但修修还能骑。”
螺丝终于拧动时,我手心出了点汗。王婶从车筐里拿了根黄瓜递给我:“早上刚买的,脆着呢,尝尝。”我咬了一口,确实清甜,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我赶紧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您明天打算买什么菜?”我问。
“排骨、虾,还有小周爱吃的茼蒿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他女朋友是南方人吧?听说爱吃清蒸鱼,我得问问张大爷哪儿能买到新鲜的鲈鱼……”
我帮她把链条装回去,试了试车,后轮转得顺畅多了。王婶跨上车,踩了两下踏板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:“行了,不耽误你上班了,快回去吧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她骑远,车筐里的青菜随着颠簸轻轻摇晃。阳光更暖了,照在身上有点发烫。我转身往楼道里走,听见身后传来王婶的声音:“老张,你明天早点来,帮我挑条大点的鱼!”